你突然发现自己坐错了车,于是在一个似曾听过的站点下得车来。你凭直觉穿梭在一条条明明陌生却又似乎有些熟悉的街道上。你跟着公路上的指示牌,希望沿着这条蜿蜒偏僻的小路能走到一条名字更熟悉的大道上去。
这些长满榕树的街道,自己大概也是来过的吧。是徒步,或是骑着车?又或者,只是从车窗外一闪而过?那树影婆娑的灯下下,你是否跟谁牵手走过?又或者,你们在某个转角接了吻?
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偶尔,你可以看到远处一栋熟悉的高楼。你知道这里离住处并不太远。你似乎可以确定方向,却不知道需要绕多少个弯子。
你自是需要处处留意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以找回确定的方向。但是,你却并不十分心急。
你在某条街的尽头发现了一家宽敞整洁的Book Bar,这边又是一家氛围不错的咖啡馆。
你路过一个公园,月光和着灯光,映在湖中。人们三五成群:相伴而行,或相视而坐;窃窃私语,或开怀大笑。
公园的一角,一小群跳着恰恰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熟练或不熟练,优美或笨拙,踩着性感的拉丁,左右摇摆。
一转弯,公园的另一角,却是一群大妈的背影,蹦着欢乐的Disco,乱成感人的一团。
你开始注意起每一个写着地名的路牌,爱榕路、公园路、荔园路、花园路……你一定是来过的,来过的——你变得确定起来——却从没有如此细心地识记过这些街道的名字。
马路对面的另一个公园里闪出五色的灯光,某个公司正在这里举行活动,贫嘴的主持人正宣布着获奖团队。
在这个城市里,你从不知自己住的这附近有如此多未曾体验过的可爱惊喜。当你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观察你所在的城市时,才发现对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并不熟悉。
终于,你走回到自己常常走过的街道上来,却又意外发现一些多出来的东西。原来在这街道的路口,就有一家自己常常跑很远去办理业务的银行!路边一个可爱的散步的大妈,拿着铲子,顺手铲掉紧紧贴在地面上的牛皮藓广告;身旁走过一个聋哑的漂亮女孩,咿呀着大声向她的同伴讲述着什么。你凝神听了几句,仍是不懂……
再然后,你碰见了一个熟人。你们笑脸相迎,大声地打着招呼。回来了,你舒一口气,紧接着,又皱起了眉。
《异次元骇客》中,主人公接到一张神秘便条,让他选择一条自己永远不会去走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结果他看到了世界的尽头,体验到的是世界毁灭般的绝望;而我,在一条条距自己很近却又陌生的街道里,发现的却是一个新的世界!
我一定是爱上了如此这般迷失在城市中的感觉。
是的,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