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入侵?

十二月 21st, 2006 § 0 comments § permalink

圣诞节入侵?

今天打开QQ,偶然看到一则关于“十位名校博士生联名抵制圣诞节”的消息,大概是说包括北大、清华、人大、南开在内的十所名校博士,为“唤醒国人、抵御西方文化扩张”而联名向社会、国家、商家和全体“爱国人士”发出倡议,要求慎对“耶诞节”,“走出文化集体无意识,挺立中国文化主体性”。

说实话,看了这则消息和十博士原文,我一时没缓过神来。看文章的意思好像是说,圣诞节是西方基督教的产物,中国人应该过“孔诞节”,过圣诞节就是对民族文化不自信,就是“文化集体无意识”,甚至,他们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文化问题和宗教问题,同时也是西洋国家‘软力量’在中国的渗透与扩张”。

看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不久前一位国际慈善组织天津市志愿者给我发来的Email。这个志愿者去年与天津各大高校合作开展了一次成功的慈善活动,而当时我们学校的组织者正好是我。今年这个活动原本应该在10-11月之间继续举办,但是那名自愿者在去天津市团委寻求合作的时候却遭到严厉拒绝,并且表示不仅不会合作,而且会禁止各高校继续举办类似活动。所给出的理由正好就是“中国的文化自主性”和一大堆西方“意识形态入侵”的东西。

当时我就没搞懂,慈善志愿活动怎么就跟国家跟民族挂上了关系,怎么又牵扯出来了“意识形态入侵”。如果在中国宣传慈善也是“文化入侵”,那么中国被“入侵”以前的文化和意识形态又是什么?!

扯上这个似乎有点偏题了。我想说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分民族和国家的。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有人们选择的余地。人们自然有自己的头脑去选择自己认为对的,喜欢的东西,而不需要其他人的指手画脚。

回到圣诞节的问题上。中国人过圣诞节究竟怎么了?

“十博士”的文章里说“即使西洋国家内部的欧洲国家也提出了抵制‘美式圣诞节’的问题,呼吁过具有欧洲特色的‘圣诞节’”。可是据中央媒体的报道,西方的“中国节”似乎也同样过得有声有色,甚至已经得到部分政府的承认和推广,而在国内至少没有听到“抵制”的声音吧?!

中国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中国人能不能过圣诞节?!就我所知,身边的朋友过圣诞节大多只是出于一种身心放松的要求。久不联络的朋友发个短信问声好,身边的老乡聚一聚或者出去彻夜狂欢,都跟圣诞节本身没有太大联系。圣诞节,不过是以上各种行为发生的一个理由,一次机会。这没什么不好。

而对比国内很多传统节日,圣诞节不像春节、中秋、清明节等节日那样给中国人带来了深沉的文化意义,因而更使我们能够轻松地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来度过。至少,圣诞节在中国不需要家庭聚合(这跟西方圣诞节完全不同),因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我们自己的节日。

当然,春节、中秋、清明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也是重要的。春节的辞旧迎新,中秋的家庭团员,清明的祭祖,与“中国圣诞”的轻松狂欢没有本质冲突吧?!人们各取所需,又何尝不可?!!就算中国可以找到另一个传统节日取代圣诞(不管是不是“孔诞节”),难道那么大一个中国就容不下一个西方狂欢节了(尽管圣诞在西方也许不是这个符号意义)?!真搞不懂究竟哪一个才是中国人表现出来的“文化不自信”!!

“十博士”文章结尾还号召大家“打破‘古非今是’和‘中劣西优’的文化偏见,改变‘以今非古’和‘崇洋媚外’的文化心态,对中国文化持以‘了解之同情’与‘温情和敬意’的立场,回归传统,承续斯文,创新与发展、恢弘与光大中国文化,树立中国人的自尊心和中国文化的自信心,重建中国人的信仰体系和意义世界。”

对于弘扬中国文化的传统我一向是支持的!但是我并不认为弘扬中国文化传统就一定要抵制外来文化,更不赞同采取“强迫”的手法来限制人们所能接触到的文化。兼容并包才能看到自己和别人的长处和短处,也才能取长补短。一个文明的社会应该是一个懂得包容的社会,应该是一个多元的允许大家自由选择的社会。
任何事物都只有自己发展好了才能被人接受;一个好的东西就算是被认为阻隔也会让人向往;而一个不好的东西即使暂时强迫别人接受也迟早被人唾弃。人们自然有自己的脑子,这点我开篇已经说过了。

另外,这十所名校的“博士生”在文章中要求进行“挖掘”的“佛教”其实也是“西方”舶来品。不知道他们是只能看到现在和历史,还是根本看不到事物的发展变化。要知道,昨天的中国文化并非就是今天的中国文化,而今天的中国文化也不一定就是明天的中国文化。这十位“名校博士生”难道没觉得自己是在螳臂当车,试图阻止中国文化和文明的进一步发展么?!

文化传统与行为习惯

十月 2nd, 2006 § 0 comments § permalink

文化传统与行为习惯

标题看起来有点大了,嘿嘿~~

今天的环境景观设计理论课听老师讲到中国园林造景与日本的区别,说中国人与景的关系是很亲近的,而日本人对景则是一种崇拜。所以中国人在参观游览时可以“爬山涉水”,可以骑上山头,可以与诸多近景做出亲密接触的举动;而日本人则不会。

以前一直以为日本文化跟中国是一脉相承的,比较也往往在中西之间。突然提到中日文化间如此细微的差别,竟然有些将信将疑。虽然老师并没有给出更具说服力的证明,不过从日本人之间过于虚伪的礼仪与日本人对造景的热爱和对造景师的尊重也似乎可以看出来些许痕迹。

不过我接下来想到的,却是近来备受指责的中国游人素质问题。

按照大多数人的说法,国内游客素质很差,包括不顾规定触摸文物、景物;喜欢在旅游地随手乱写乱画;喜欢翻越栏杆,攀爬等。这些现象在日本和西方发达国家不易出现。不过如果按照上面的说法分析,这些差异其实并非完全因为国人与发达国家的国民素质有差距,而且更可能源自一种文化传统上的差异。

在李允�F先生编著的《华夏意匠》中说,“从金字塔时代开始,西方人就把建筑物看作是一件永久性的纪念物。”因此他们会经年累月地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建筑一个重要建筑物,甚至可以长达几百年之久。而中国建筑除了其材料和结构特点造成的建筑物施工速度快以外,另一个中国古代建筑工期短的重要原因是中国人自古就没有将建筑看作是“一件永久性的纪念物”,建筑对于中国人来说只是一种实际需要。

同时,西方最重要的建筑和花费时间最多人力最大建成的建筑往往是宗教建筑,这就进一步神话了其建筑本身,而由此带来则是超尺度的建筑形式,和人性与超大的建筑空间对比上的卑微。如此超尺度的建筑不仅使人的内心产生了与建筑的隔阂,在事实上也阻止了人的身体与建筑的进一步交流。

相反,中国建筑在尺度上就是与人的尺度相匹配的。而且,在自然、人和建筑三者之间,建筑的地位排在最次。今年暑假在颐和园看到的皇家建筑,其散水甚至要让位于山上一个小小的尖石,为了不破坏石尖而宁愿打破其建筑散水的排列。

再举个例子:在对待神器,神像的问题上,中国人喜欢触摸各种神器和神像,认为这能给他们带来好运,这方面极端一点的例子是藏传佛教的转轮;而西方人面对神像则要拘谨得多,各种有形和无形的行为约束限制了他们与这些东西的身体交流。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中国是一个没有宗教的国家”。

但是无论如何,上面的一切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西方人和中国人对待建筑和神像的态度一个是敬畏,一个是亲近。其实往远了说,西方人和中国人对待如绘画,雕塑等艺术品也是相似的态度。西方人有对艺术品和艺术家的尊敬和崇拜,而中国人则喜欢按照自己的直觉对包括艺术品在内的自己喜欢的东西做出评判和各种行为。

另外说中国人的乱刻乱画,其本质仍然是与自然和人文景观的“亲昵”沟通,其历史根源更不难寻找――中国古代文人和达官贵人在游山玩水时,即兴而做的诗词歌赋,至今留在中国各大景区,甚至本身就已经成为了吸引游客的景点。但是,曾经的“文化”甚至吟诗作赋的权利毕竟都是掌握在少数精英手中的。因而自然人文景观尚可承受,甚至因此添彩。但是如今文化的平民化,艺术的庸俗化则使这些景观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大量民众的粗糙的寄托了。

应该说,这种文化习惯上的不同是没有优劣的。甚至,我更倾向于中国人对待各种事物的那种平和与沟通的态度。但是世界发展到今天,当一个事物可以在全球迅速蔓延流行,当平民也可以接触到曾经只有少数精英们才能接触到的经典的时候,以前那种“亲昵”的处事法则似乎就让受宠爱的事物无法消受了。这跟菲律宾总统阿罗约拒绝支持她的选民亲吻她的脸颊是一个道理。

最后要说日本了。有的人也许会说,那么同属东方文化,日本文化与中华文化一脉相承,为什么却能有如此“素质”呢?别忘了我开头那段景观老师的说明。事实上我自己也是从日本想到的这样一种比较。尽管这样的联想似乎有些跳跃和匪夷所思,但这就好像以前潜意识的东西突然被补完整了,自然就成形了。当然,日本人“素质”的形成也许还有其它的原因――日本接受西方文化比中国早多了,也成熟多了。

另外还要说明一点,上面我写的东西并不是想要为中国游人乃至中国人的任何“不文明行为”找借口开脱。我只是提供了看待以上类似行为的另一个角度,希望大家相互之间可以多一点理解,给我们自己多一点时间,给我们国家多一点信心。

春天到了,小燕子又飞回来了!?

四月 5th, 2006 § 0 comments § permalink

春天到了,小燕子又飞回来了!?

春天到了,校园里的颜色又开始变得绚烂起来。忍不住,昨天也换了春装(前一段穿的秋装,嘿嘿~~),结果今天出去冻成白痴了。呵呵~~

不过今天不是想说春天。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小学语文课本上的这句话――“春天到了,小燕子又飞回来了。”

我记得小学的这节课我们是公开课,一堆老师挤在教室里听课。当老师说到“春天到了,小燕子又飞回来了”的时候,有个听课的老师在下面小声咕哝:应该是小燕子又飞走了吧?

说到这儿,大家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吧?!继续看下去。

再讲一讲小学的自然课。虽然那时候的自然课没几个人听,不过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能记起那时候老师教的辨认方向的方法。比如,树木枝叶繁茂的一边是南方。

是不是更糊涂了?!我以前也很糊涂。不过自从一年半以前上了从重庆到北京的火车开始,我开始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认为应该是“春天来了,小燕子又飞走了”?因为燕子秋天由北往南飞,春天由南往北飞。对于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就应该是“春天来了,小燕子又飞走了”啊!!

对于自然课老师说到的辨别方向的办法,我也曾经努力观察过,不过从来没得到过什么结果。可是当我在那一列由重庆开往北京的火车上看到那一幕幕田园风景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在北方,树的生长朝向确实是很明显的。因为北方纬度高,太阳光常年从南方照向北方,由植物的向光性可知,树枝叶繁茂的一边一定是南方。但是在南方呢?因为植物生长期的春夏天阳光并没有明显的方向性,因此植物生长自然也不会有明显的方向了。

刹那间,我突然觉得北方的小孩儿真幸福啊!因为老师上课讲的,他们不用跋山涉水就能懂。可是再一想,不对啊,为什么生在南方的我们都要用明显带有北方地域特征的教材呢?

说到这里,我可以就此展开,从用教材问题谈到全国教育制度问题,进而对中国教育制度进行一番猛烈抨击。不过,我要谈得还不是这个,尽管我也真的很想把中国教育大骂一番。

继续听故事……

初中的时候,羽泉刚出道不久,除了《最美》,周围的同学对他们还没有多深刻的印象。一个同学跟我说,据他那在北方某某大学念书的哥哥介绍,羽泉在那里非常受欢迎。不久之后,羽泉带着他们的歌席卷大江南北,在全国大红大紫。

与之对应,曾经在重庆(其实我相信全国都一样,只是既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也不好胡说)非常流行的粤语歌曲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消失,新出来的粤语歌没有一首还能唱得家喻户晓的。曾经喜欢出粤语专辑的台湾艺人现在也不在场粤语歌了,而他们的代表周杰伦正在北京唱着儿话音浓重的《我的地盘听我的(儿)》。

很多人可能会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香港娱乐业的堕落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作为给中国移动“动感地带”写的歌为什么要带上北京儿话音呢?广州和上海文化的影响力消退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是,北方文化来袭。

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上海政府官员说,曾经的上海不仅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全国的一个文化中心,至少跟北京一南一北,相互照应比拼着。可是现在的上海,城市经济发展的同时,文化影响力已经大大降低,早已经不能跟北京分庭抗礼。

而曾经的广州的娱乐业在国内也是一枝独秀,出了不少本土乐队和歌手,在全国范围内颇有影响。而现在呢?除了前面提到的羽泉,乐队中的花儿,零点,黑豹,一律出自北方。最近很受欢迎的朴树,许巍,也都是典型的北方歌手,甚至细心点的人还能发现,他们的影响力也是由北至南发展的。

再来看80后的写手。不久前韩白对战中,有人问韩寒,你一个上海人怎么说话“丫丫的”一口京片子?而出生四川的郭敬明则更直接地用京片子写了一本小说《梦里花落知多少》。

至此,北方文化,就像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已经大举入侵南方。

当然,北方文化的发展完全不是一件坏事。中国政府长期谈“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看到文化的发展,应该欢欣鼓舞,大肆庆祝才对。但是,如果只有北方文化的发展显然是不够的。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段历史上文化最发达的时代无不是百花齐放的时代,跟经济学上一样,一种文化过于强大,只会形成“垄断”。

说的明确点儿,北京作为中国首都,在文化垄断上也是具有先天优势的。而中国政府,则应该给南方文化的发展给予更多的关注。

发这个帖子,也不是想让中国“南北分裂”,划分门派。南北方文化需要交流,但不是一方向另一方的灌输。这个帖子,只希望能让读过的人看到一种现象,给提个醒儿。

好了,就此打住。现在的天津,春天来了,小燕子也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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